2023年10月16日，一起触目惊心的女童被狗咬伤事件迅速在网络上发酵，目前涉事犬已被捕获，犬主人已被警方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近年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和对精神世界追求提高，越来越多人群开始饲养动物，但动物伤人事件屡见不鲜，这引发了社会广泛思考。身为律师，笔者针对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相关法律问题作如下分析，与您分享。
一、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法律定义
《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第9章中，明确规定了饲养动人致人损害的责任承担问题。一般而言，根据《民法典》第1245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因此，动物饲养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以故意为条件，在归责原则上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动物饲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需满足如下构成要件：
（1）存在侵害行为，即发生了饲养动物损害他人的客观行为；
（2）产生损害结果，即被侵权人因侵害事实造成了损害后果；
（3）动物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二、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形式
（一）关于民事责任
1、通常情况下的责任承担
《民法典》第1245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此，除被侵权人自己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被动物侵害的情形外，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
2、违反管理规定情况下的责任承担
《民法典》第1246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造成的，可以减轻责任。因此，若未对宠物采取安全措施（如不牵绳、不打疫苗、不办证等），饲养人或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但若饲养人或管理人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导致的（如故意挑逗动物），则可免责。
3、饲养禁止饲养动物的责任承担
《民法典》第1247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只要饲养了禁止饲养的烈性犬（如藏獒）等危险动物致人损害，饲养人或管理人就应承担侵权责任，此种情况下无任何责任减轻和免责事由。
4、动物园饲养动物行为造成损害的责任承担
《民法典》第1248条规定：动物园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与一般主体饲养动物致人损害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不同，动物园饲养动物的侵权行为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由动物园就自己尽到了管理职责、采取了安全保护措施承担证明责任，若能证明则可免责。
5、遗弃、逃逸的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承担
《民法典》第1249条规定：遗弃、逃逸的动物在遗弃、逃逸期间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动物原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动物饲养人与管理人对动物具有高度的管理义务，并不能因遗弃或其饲养动物逃逸就当然免责。
6、因第三人行为导致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承担
《民法典》第1250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此，被侵权人因第三人行为造成的损失，可同时找动物饲养人、管理人、第三人请求赔偿，若第三人承担赔偿后，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可向其追偿。
（二）关于行政责任
1、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因此，若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故意让宠物伤害他人，可能会面临拘留、罚款的行政处罚。
2、涉嫌违反《长沙市养犬管理条例》
《长沙市养犬管理条例》第46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公安机关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并可以扣押犬只：（一）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未用犬绳牵领犬只并采取有效防护措施防止犬只伤人、疫病传播，或者第三项规定，在楼道、电梯及其他拥挤场合，未为犬只佩戴嘴套、怀抱犬只或者收紧犬绳并贴身携带犬只；（二）携带犬只进入本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单位和场所，或者第二款管理者自主决定的犬只禁止进入的单位和场所。因此，若饲养犬存在未牵绳、未戴嘴套、进入禁止进入区域等情况的，可能会面临责令改正、警告、罚款、扣押、没收犬只等行政处罚。
（三）关于刑事责任
1、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刑法》第115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过失犯前款罪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此，若动物饲养人明知饲养的是烈性犬还放任其进入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或者存在主观上的过失，可能涉嫌此罪。
2、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重伤罪
《刑法》第233条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刑法》第235条规定：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因此，若动物饲养人存在饲养或管理过失，造成他人重伤或死亡的，可能涉嫌此罪。
三、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主体
1、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系第一责任主体
根据前述分析，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承担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无过错责任，此处不再赘述。
2、小区物业需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
《民法典》第942条规定：物业服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和物业的使用性质，妥善维修、养护、清洁、绿化和经营管理物业服务区域内的业主共有部分，维护物业服务区域内的基本秩序，采取合理措施保护业主的人身、财产安全。对物业服务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消防等法律法规的行为，物业服务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措施制止、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报告并协助处理。因此，若物业未尽到公共区域的安全保障义务，也需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3、第三人行为导致动物致人损害需承担责任
根据前述分析，若因第三人的行为给被侵权人造成损害的，第三人也需承担赔偿责任，此处不再赘述。
四、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范围
《民法典》第1179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民法典》第1183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由上可知，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范围可适用一般人损赔偿范围（具体赔偿标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因饲养动物侵权往往会给被侵权人造成一定的心理伤害，故还可向侵权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五、若遭遇饲养动物侵害行为，该如何维权？
1、若发现不文明的饲养动物行为，可直接向物业投诉，或向当地街道、社区、城管、公安部门举报或报案；
2、若已遭到饲养动物带来的侵害，建议及时报警，尽快找到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同时，做好证据收集工作，为后续维权工作和主张赔偿提供证据支撑。
最后，愿每一位动物饲养人都能做到“牵好绳”“戴嘴套”“办好证”“打疫苗”“讲卫生”等美德，文明饲养，从我做起！
作者：李承翰专职律师
曾获长沙市律师行业党委2021年度优秀共产党员、长沙市“二十二条产业链”法律服务团技能大比武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